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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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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年冬天居家看了不少电影,现在很难完整想起一部,许多镜头纠缠一起,成为不期而遇的拼贴画,仿佛我编这本集子时的感觉,以前写的散文随笔在我记忆里乱窜,拒绝定型;也好像不认我是它的作者。
忘了哪本电影,或许是个剧本,有个人在午后花园里喃喃自语,几个朋友刚走,朋友来的时候,他拿出影集,指着合影让他们认领当年的自己或当年。
此刻,他独自翻看,翻到自己的一些照片,他实在难以追忆。
我也想不起来我曾经写过这些:这篇散文或那篇随笔。
于是我有个念头,一个写作者能够记住的是他人作品呢还是自己作品?起码在我这里,在我脑中,别人的作品来得多些:鲁迅《野草》,收入1924至1926年间所作散文诗23篇,书前有《题辞》1篇,1927年7月由北京北新书局初版,列为作者所编“乌合丛书”
之一;《乌合之众:大众心理研究》,古斯塔夫·勒庞;废名《桃园》,写了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,她叫王阿毛,爱生病,爱美;“如此激烈地对逻辑实施改革到底是不是这么好呢?但如果你不是个乐观主义者,那么,你的实用主义便一文不值;尽管他本人大肆否定哲学,但他断言悲观主义是‘永远否定的精神’”
,乔伊斯振振有词而贝克特则说了个笑话:
顾客:上帝六天做好了世界,而您呢,您六个月居然没有为我做好一条裤子。
裁缝:可是,先生,看看这世界,也看看您的裤子。
我用多年时间,断断续续写出这本集子里的散文随笔,我看看这世界,先生,你看看穿裤子的云。
这本集子名《茶话会》。
“茶话会”
这词,很少说了。
以前逢年过节要开个茶话会,有人退休,也要开个茶话会。
我编完这本集子,似乎有退休之感,所以“茶话会”
这词,于我十分亲切。
也十分凑巧,因为第一辑写的正是“茶”
,第二辑写的正是“话”
,两辑碰头,一期一“会”
:“不管如何,我还是喝了一杯茶,说了几句话。”
是为后记。
2021年1月3日,星期天,下午,苏州,枫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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